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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德翔:陇人品格的散文诠释者-

    时下,散文是有着极好人缘的文体,它被相当大的一部分人使用和阅读。据说,散文的读者人数是小说的100倍,诗歌的500倍,这个比例是否真实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它只是说明散文这种文体之与读者的距离是很近的。中国有悠久雄厚的散文写作传统,所谓经、史、子、集四库中都有极为优秀的散文,为世界上任何国家所无法攀比。中国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喝着这四库全书的乳汁成长的,在骨子里有一种与散文难以割舍的情结,因此,散文这种文体在中国也非常成熟。大家知道,任何一种艺术当它与大众过从甚密的时候,就有可能走向庸俗,因此而大量涌现的散文作品便良莠不齐,真正的好作品并不多。但史德翔的散文却是西部散文界近年来涌现出来的一面新旗,迎风飘扬,值得重视。
    无论是诗人、小说家还是科学家、学者、领袖,优秀的散文至少应当具备真情与实感,叙述的独特视角,深刻的思想或个性化的词语四者之一。真情与实感是说散文以抒发感情为主,以内容的真实性区别于其它文体类作品;叙述的独特视角是说在构思上要有独到之处,可让大众化的题材焕发出新意,才有意义;深刻的思想是说作者所著之文当表明作者的人生观或对待物事的态度;个性化的词语是指行文的语言要有特点,有风格。有的评论家把独特的视角与个性化的词语合在一起,说是要有“智”性。这个我也同意,但如我所述更具体些。史德翔的散文四者皆具,实属不易。我在前面已经说了,史先生的散文内容很大部分是其在故乡生活的片断,但在艺术上,他的散文无处不渗透着绅士般的从容与优雅,这源自对生活的深切顿悟,对散文文体的自由把握,比如《我和马莲花有个约定》、《细品心中一杯》、《紫丁花香访萧红》、《锁阳城中寻锁阳》等;他的每一篇散文都有着对人生的独特体验与理解,比如《途经石头河》、《怀念我的老师》、《心中的银杏树》、《油灯下的记忆》等;他笔下的山川花草人物都是一些为世人所视而不见的东西,但就是这些小小的物什在他的眼里闪耀着思想的光芒,比如《永远的无名湖》、《百合的思念》、《生命的颜色》、《静读一棵树》、《读不透的朝霞》、《水仙呤》;他的散文语言颇具个性与张力,比如“穿越心头七月的暑热,向渐次清凉幽静邯郸治疗癫痫的海拔高度行进着。时间已经走过了正午。”(《我和马莲花有个约定》),《那是一个下雨天》中的句子。当然他散文的这些优秀品质必须要读者的淡定的心境才能体会到,如果浸泡在繁杂的日常事务中,你或许无法读懂它。 记得徐迟先生翻译的美国作家梭罗的《瓦尔登湖》译文序里有这么一句让人难以忘怀的话,他说:“你能把你的心安静下来吗?如果你的心并没有安静下来,我说,你也许最好是先把你的心安静下来,然后你再打开这本书,否则你也许会读不下去,认为它太浓缩,难读,艰深,甚至会觉得它莫明其妙,莫知所云”我觉得徐迟先生的这段话正好适合于阅读史德翔先生散文的读者所具备的心理要求。
    史德翔先生是生活在西部的一位水利工作者。上世纪50年代出生在以干旱而名于当代的陇中,他的少年和青年都在这里度过,但他的散文却有着“春雨杏花江南”的湿润与灵秀,大部分作品都与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或许与他长期从事的职业有关,他走到哪里眼里总有着他的水利事业,这样在他看待外物时总有挥之不去的与水有关的生命的影子。与专业作家相比他的作品并不多,但篇篇都是精品。对一个作家而言,他的意义不在于写了多少部作品,而在于其作品所给予读者的现实是否足够宽广。鲁迅先生的散文只有《野草》和《朝花夕拾》两个小册子,但它给予读者的现实世界却比他自己的生命所存在的那个时代更丰富多彩,更深刻有力。
    就我所读到的他发表于《飞天》、《美文》、《绿洲》、《西部散文家》、《丝绸之路》、《甘肃日报》、《北方》等报刊的散文作品而言,我觉得以2005年为界,其散文无论从内容还是风格上讲,均可分为两个阶段,这样的分法主要是为了便于比较全面地了解和掌握他散文的意义与特点。前期散文大都精致,空灵,有南国风光的秀美。篇幅不大,多为精美佳构,在技巧上师承朱自清、刘白羽等先辈又有所创新,超脱但略显拘谨,或许其前期作品的魅力正在于那种略显的拘谨与羞涩中,比如《百合的思念》。后期作品大都在篇幅上有所增加,行文与笔法老练沉稳,叙述自由,用词多有新意,视野开阔:写景状物,颇能得其精神,如《阿克塞大写意》;写文化人物,则信手拈来,侃侃而谈,既有现实的情景,又有历史的纵深感和文化的厚重感,如武汉好的癫痫中医院《紫丁花香访萧红》。相比之下,后期作品有了更多的人间烟火味,承传了大师们,特别是鲁迅先生的批判精神,又融入了周国平先生的哲思,贾平凹先生的民间烟火气,余秋雨先生的行者精神,如《锁阳城中寻锁阳》、《途经石头河……》、《面对一座护山》等。从这个思路看,其创作走向是:情感层面的技巧(表现为空灵、超脱、精巧、)=起步――性灵层面有意(开阔、丰富、大气、哲思、批评)=发展――心灵层面的随意(似有意而无意、意在练达与纯熟的技巧之间、略带宗教式的神秘与哲思之后的“随心所欲”,对地域文化的挖掘,由点到面,由当下及远古)=生命体验层面的成熟(文化散文,重塑散文语言)。这里著名散文家、学者史小溪先生的话很有指导意义:我非常认同和信奉评论家、教授刘锡庆散文创作“五个层面”相互递进、交叉、演化作主体运动的理论:实生活层面,情感层面,性灵层面,心灵层面,生命体验层面。在谈及散文最高的生命层面的创作时他指出:“以个体‘生命’存在去体验、感悟‘人’追求理想、成就事业、渴求幸福以及在生存途中紧相伴随的孤独、焦虑、忧患、失落等共有的基本感情,以求得人类共同人性的相通。”(史小溪《致丁陆军的信》).
    从精神层面来讲,他的散文更多是关注生命与存在(陇中故土的人生活境遇与生存现场)的,大多与陇人的精神有关,与水有关,因此,他经常以一个思想者的身份走进生活在时间中的“人”并关注它的存在。他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作家,从现象世界到作品的现实,他的作品中四处弥漫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在现实生活的重压下人们为了一个有可能无法实现的理想而咬紧牙关死死地活下去。活下去是一个多么重大的命题!他所怀念的几位老师、他所读到的史铁生、他所静读的一棵树、他所走过的阿克塞草原、他所回望的那个下雨天、他所寻找的那个锁阳城、他所思念的百合、他所记忆的外奶奶的菜根子、他所厌恶的官僚作风、他所热爱过的走向西口的妹妹、还有爱不释手的花窗帘、读不透的朝霞、油灯下的记忆、隔着遥远的时空与之神交的萧红……无不呈现出人对生的渴求,对美好未来的坚信与向往。而这些都是通过作者的勇气来表现的。在技术日益占统治地位的今天,人的情感已经被物化成了利益。真情实感已经不多了,矫情和虚情甚嚣尘上,像污浊的空气武汉癫痫病治疗医院包围着我们,占据着我们生存的重要空间。包括一些所谓名人,无病呻吟,除了书写人类最原始、本能的欲望之外无所事事。与此相比史德翔先生的散文就值得一读了。他的散文将会帮我们找到丢失的良心和良知以及荒芜了的内心家园。他的散文所到之处尽是山清水秀,风景如画,此可娱情悦性。
    他的很多作品是对人生价值和人类生存境况的不断省察和思考。“多年来,几家人都在为砍伐这棵树动脑筋,但谁也没为栽活一棵树想过那么多办法,这是作为人最愚钝的选择。”(《静读一棵树》)。他对人类这个抽象的群体概念进行了反思,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它的劣根性,暴露了出来,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如鲁迅先生所说“以引起治疗之目的”。
    由于一个特殊的原因,我对史先生的了解是比较深的,他的为人和他的作品一样,散发着黄土般浓厚的实诚感。就像我们回到老家看见满身泥土但诚实劳动的父母一样,油然的敬意会从心中蔓延开来,这种敬意犹如一股清泉滋润着我们麻木不仁的心。
    他的散文读来文采飞扬,如《临河石碑记》、《玉门赋》等。他是一位积厚而薄发的人。他在繁忙的水利系统领导岗位上干得很出色,可以说功成名就了,但他仍然把别人因内心空虚而寻找感官刺激的时间用在了阅读上,把权力所带来的利益分发给所有从事文学事业并需要他帮助的人。他不仅仅是一位散文的实践者,更是一位文学事业的推动者、领导者。现在,他主编一本文学刊物《水利文化》,他想为西部和中国的散文事业做点工作,他是一位令我尊敬的长辈,在远离亲人的玉门关坚守着一方超越时空的精神绿洲。
    统观史德翔二百多万字的散文作品,大部分是与生他养他的陇中有关的,且多为回想与记忆,回想那些远在油灯下的记忆,反刍那片从童年到中年不好读懂的朝霞。现实生活的艰辛时时侵袭着每一位陇中儿女,怎么样能从黄土里刨出一碗饭,让自己的肚子不要挨饿,或者绞尽脑汁怎么从这个自然条件严酷的地区走出去,这是生活在二万多平方公里土地上三百万陇中人从春天到春天活着的任务。让我感动的是他们生生不息,前赴后继,充满着对未来的乐观与坚信。我生活在其中,品尝着来之不易的温饱生活,张掖治癫痫价格是多少也从童年里回味着历史的沉重。史先生的散文正是对陇人精神的散文式的文学表述,这在西部散文界是最有恒久力量的主题,文学在帮助哲学解答一个“人是从哪里来又往何处去”的问题,形而下一点每位作家可以如是发问:我是从哪里来的,我要走向何处?我想,对于这个看似简单问题的回答会解决我们心中长期以来悬而未决的复杂问题。每一位作家都是现实主义者,这个命题的外延具有无限的宽广性,它的前提是“艺术来源于生活”这个判断的准确性。比如鲁迅、林语堂、冰心、沈从文、朱自清、孙犁、杨朔、碧野、张承志、周涛、雷达、刘成章、铁凝、史小溪、刘亮程、贾平凹、马丽华、杨闻宇、刘成章……这些都是现实主义者。
    但他2009年8月获“首届中国西部散文奖”的散文《渥洼池畔望天马》(《丝绸之路》2007年9期、《西部散文家》2009年4期),以及发表于《飞天》杂志的《苍山如海写春秋(外二题)》(《飞天》2009年11期)、《途经石头河(外二题)》(《飞天》2008年5期)等这些作品却展示了史先生书写文化大散文的才华。作品融历史风物于一炉,抚今追惜,抒怀古之情。比如在《渥洼池畔望天马》的开头,他说“感谢盛唐诗人王维,他用一曲《阳关三叠》为人们的感情带路,把古代东方文明的中心长安与数千里之遥、拓展西域的灯塔阳关连在了一起,为后人们演绎了一段灞桥折柳送别、西出阳关古人难寻的永恒记忆。于是,多情的文人墨客,考察的专家学者,仆仆风尘的游侠,穿越《阳关三叠》的古韵,走进不知是汉代哪位祖先取名为渥洼池的湖畔,感悟丝绸古道狼烟起落、牧歌悠扬的哲理,感恩一方古老而又青春的生命之色……”他以诗人的诗情开始作品,将“渥洼池”一下子推到几百年前的文化高原上去了。这些作品的出现,丰富了他散文的创作题材,拓宽了视野。由陇中之情上升为西部之情,由故乡之情升华为同情与关爱之情。这是近两年他散文的一个新气象。
    史先生的散文丰富而多彩。他散文中对西部水利文化的挖掘与张扬,对陇人品格的诠释,对生命的珍爱无疑是对西部散文以至中国散文的独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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